“后人口红利”时代用工荒促城市置换加速 --安庆市宜秀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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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口红利”时代用工荒促城市置换加速

添加日期：2010-3-7 16:05:10 人气：77

来自:南方都市报

　　摘要：据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今年年初深圳用工缺口在80万- 90万之间，用工形势比去年严峻。数据显示，去年第四季度，深圳劳动力市场需求人数为194.4万，用工缺口为81.9万。用工荒的背后，值得反思的，是深圳多年未变的用工制度。

　　据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今年年初深圳用工缺口在80万- 90万之间，用工形势比去年严峻。数据显示，去年第四季度，深圳劳动力市场需求人数为194.4万，用工缺口为81.9万。

　　用工荒的背后，值得反思的，是深圳多年未变的用工制度。用工荒的持续，则被解读为将产生对产业升级的“倒逼”效应。对于最早享受了中国“人口红利”，又将最早告别那个时代的深圳来说，除了良好的用工环境、合理的劳动报酬和权益保障机制，这场汹涌而来的用工荒，似乎更是一次城市立体置换的前奏。

　　他们因何离开深圳?

　　“我喜欢深圳，但这座城市永远只会和我擦肩而过。”

　　2010年3月，在深圳生活了三年的安徽人李保泉终于下决心离开这座城市。此前，他已经整整十个月没有从自己所在的工厂领到一分钱。在老板“跑路”后，最后一线希望已经破灭，曾经怀着淘金梦的李保泉终于发现，深圳早已经不再是父辈口中那个会让打工族们带着骄傲闯荡的地方。

　　新型劳务工在“抛弃”深圳

　　“现在我们老家那边的人，愿意来深圳的越来越少了。”29岁的李保泉是家里的老大，20出头的小弟李保林，早已经不像当年的大哥一样，需要为养家糊口而辍学奔波，“他读了中专出来，在萧县县城做会计，每个月2000多块钱收入，可以买最时髦的手机，穿几百块的运动鞋。”3月2日下午，在福田中心区莲花山西地铁工地旁的李保泉，说起弟弟的生活，语气中满是感慨，比弟弟大了七岁的他，却说自己和弟弟的生活好像相差了一个世纪，“我出来打工的时候，村里人听到深圳，眼睛里都是羡慕，现在回去，听得最多的是，跑那么远干啥？”

　　深圳在一年一度的用工荒中，正在发现一个事实：“世界工厂”对从土地上“解放”出来的中国农民们，正在失去吸引力。

　　仅仅几年，曾经是中国劳务工向往的“打工圣地”深圳，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光环，面对80后和90后这批中国新生代劳务工，深圳，开始变得遥远而陌生，并且日渐淡出他们的视野。

　　这种“抛弃”几乎在每一个劳务工输出大省的劳动部门均得到了证实。“以前河南省去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打工的人数基本持平，都在300万左右，最近几年，往珠三角的务工人数确实有所减少。”河南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农民工工作处吕处长表示。而安徽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办公室负责人也告诉记者，相比较上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初，深圳已经不是劳务工关注的首选。

　　深圳软环境没跟上

　　“实际上，技工一直都缺，只是每年的紧张程度不同，今年还缺普工。”深圳新路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冯认平认为，区域的差别逐渐缩小，劳动力分流了，珠三角的竞争力越来越小。“如果劳务工在家里可以获得差不多的薪水，何苦大老远跑来沿海？他在家里甚至可以获得更多，诸如亲情、友情等软性的收益。”

　　此外，一线的人力资源公司调研也普遍发现，随着80后、90后新生代劳务工，或者说第二、三代劳务工在价值取向和心理需求上的变化，相比较深圳，一些属于上升期的二、三线城市，对这一群体更有吸引力。冯认平认为，现在二、三代新生代已经不种田，不能叫农民工，他们读书多，有知识，没有下过地，习惯了也需要融入城市生活，心理需求远远大于父辈，对保障、公共福利的要求都很高，如果一个城市不能满足这些，吸引力就会大为下降。

　　在他看来，在工资、待遇等硬环境方面，各地的差异已经不是很大，深圳相对来说还算比较高，但恰恰是软环境上，深圳还有差距。“民工荒并不可怕，主要是环境要能吸引人来，最低工资上调虽然有用，但并不是关键因素。为什么这些年去江浙一带的劳务工增加？就是因为江浙注重宣传和建设软环境，政府有相应的规划和统筹。”

　　在解决民工荒提出的诸多建议中，提高劳动报酬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项，而冯认平则认为，对于深圳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氛围的营造，“我们调查发现，劳动力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无非就是有吃有住、能准时发工资，有适当的软环境，比如周围有网吧、有超市，都可以成为一个工厂招聘的有效条件。”

　　政府出手OR回归市场?

　　深圳劳动保障部门公布了80万的用工缺口后，也提出了提升最低工资的计划，但在外界解读中，与其他用工需求更加迫切的地区相比，深圳官方对用工荒更多抱一种“让市场决定”的态度

　　深圳企业用工总量下降

　　“我们感觉，政府并没有特别认为这是一个怎么严重的问题。”宝安一家服装加工厂老板告诉记者，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过企业招工吃紧，但最终还是只能自己到劳动力市场和内地劳务工输出大省招人来解决。

　　用工荒普遍集中于相对较为低端的劳动密集型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并不是用工荒的主体，因此可能也会部分影响官方态度。“‘用工荒’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南岭社区一家日资企业人力资源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相比较年初的“普工荒”，企业更关注技工荒不荒。

　　在高新技术企业密集的南山，更受关注的是如何吸引高新技术人才，“我们希望政府尽快出台一些政策，帮助企业吸纳人才。”南山梦网科技公司负责人说。

　　“据我们观察，2009年深圳的企业用工总量实际上是下降了，而并非增长，比如过去一家工厂用工5000人，今年需求量要么相同，或者更少。”冯认平坦言，在用工荒背后，被忽视了的，是深圳本身对普通劳动力需求量的减少。

　　“我们的态度是不去理它”

　　而在劳动密集型企业用工荒的解决中，深圳官方的态度更多的是，让市场的归市场。

　　龙岗高新技术产业带宝龙片区管理办公室主任黄维德认为，用工荒会影响企业生产，长远来看会影响到产业布局。宝龙工业区虽然定位于高新技术片区，但也有很多低端劳动密集型企业，也出现了用工荒，“我们的态度是不去理它，短期内也没法解决”。

　　而在冯认平看来，深圳和劳务工之间的通道，正在收窄。“深圳在金融危机之后，政府曾经出面，说企业经济紧张，劝劳动力不要大量涌入，这其实是一个城市对外来工关上了门，关了一次，想再打开就难了。在中国，人的流动与亲情有很大的联系，今天走了一个人，他身边的一大群人可能也随着离开了，甚至后代也跟着走了。”

　　但对于深圳这种“市场说话”的态度，冯则认为，固然没有错，但却需要一个统筹规划。“在市场原则下，企业会自我调节进行产业转移或技术迁移。市场的优胜劣汰，是产业升级大环境之下的必然，政府在此时应该有一个统筹规划，那么这种变化就不是坏事。”

　　用工荒倒逼产业升级?

　　普遍的观点认为，用工荒所呈现的廉价劳动力的短缺，势必将作用于依靠这些起家和维持运作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在现实困境面前加快产业升级和调整

　　用工荒加速产业调整

　　与往年几乎成为“例牌菜”用工荒不同，伴随着今年珠三角用工荒大讨论的另一个热词，则是产业升级“倒逼说”。

　　“倒逼产业升级，和现在媒体所讨论的情况并不完全一致，深圳有其本身的特点。”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研究所研究员党国英认为，对于深圳以及珠三角来说，用工荒的另一个可能结果，就是加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迁移和“出走”，这与深圳产业转型升级的整体思路恰好一致。“深圳，包括广东，已经在这种调整的路上，现时的用工荒，更多具有一种过渡性的特征。”

　　早在2001年便已经出现在深圳决策者的城市发展布局中，从李鸿忠时代的“产业适度重型化”、循环经济，到汪洋主政下整个广东的产业升级“腾笼换鸟”，以及新近分管产业的深圳市常务副市长许勤高调提出的三大新兴产业振兴计划。

　　对于深圳来说，劳动密集型产业的逐步退出，在过去几年一直处在“进行时”状态。

　　深圳自发主动产业升级

　　“深圳并不存在用工荒‘倒逼’升级的问题，深圳的产业升级不是用工荒逼出来的，而是一种主动的行为，其实早在用工荒之前，深圳的土地、人力、政策等，已经在对制造业，尤其是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产生挤出效应了。”深圳当代社会观察研究所所长刘开明直言，从全国范围来看，用工荒给“中国制造”带来警示，但对于深圳来说，“倒逼”说却是一个伪命题。

　　一方面，深圳的产业转型升级自本世纪初即已经启动，到今天，可以说已经进入到了一种“自发主动”的阶段；另一方面，“倒逼”对于深圳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来说是“雪上加霜”，“必然会有大量企业因为难以承担用工成本的提高而关闭或者离开。”

　　“对‘倒逼’这种说法，我觉得还有待观察。”中国就业促进会副会长、深圳三和人力资源市场董事长戴景华也认为，当前的用工短缺，薪酬上涨很可能是短暂现象，随着更多劳务工节后来珠三角，用工紧张会慢慢缓解。

　　“我们早已经经过了被劳动力不足倒逼的阶段。”龙岗一家家具生产厂的销售负责人罗先生告诉记者，去年他们已经将工人的工资提高到了1800元，并且已经将所有可用机器的生产线更换了机器。这种倾向在一些港资企业中表现得则更加突出，深圳外商投资协会相关人士认为，生产线的机器化已经是深圳制造型企业升级的方向，“用工荒”将会加速这一趋势。

　　如何推进城市置换?

　　农村问题专家直指为中国创造了多年经济快速增长的“人口红利”，对于已经经历过30年廉价劳动力实现财富积累的深圳来说，“后人口红利”时代早已经成为事实。

　　“人口红利”时代尽头的思考

　　“产业升级，空间置换，到人口质素提升，这是香港曾经走过的发展模式，深圳正在面临同样的路径。”党国英认为，对于深圳来说，大量依靠廉价劳动力企业的退出，是城市发展转型的必需，但一个实际问题则是，深圳有没有对“后人口红利”时代的城市人口布局进行过认真细致的科学规划和统筹思考。

　　在他看来，包括深圳在内的珠三角对劳务工吸引力的减弱，从某种程度上说，与中国农民在务工上有了更多选择密不可分，这种选择，使得他们除了工资本身，对应有的权益、子女入学、居住要求甚至生活的环境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和打算。这种需求其实在其他劳动者群体身上早已表现出，真正值得深圳关注的，则是对劳务工吸引力降低的因素，是否对其他人口群体也同样存在。

　　产业升级带动人口优化

　　对于深圳官方来说，似乎更愿意将用工荒的出现，理解为一次蜕变期的“阵痛”，过程的痛苦，是为了未来的光明。

　　人口素质的低端化，此前也一直是主政者案头的“顽疾”。深圳市委书记刘玉浦曾经在多个场合表达过人口结构调整置换的发展思路。去年5月披露的数据表明，目前深圳人口素质总体偏低，常住人口中，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数仅占14.26%，与目前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在深圳G D P的比重不相应，人口整体素质的“木桶效应”，严重制约了深圳的产业升级。而低人口素质、低端产业、低端消费的相互依存，已经不适应目前深圳产业结构调整的要求。

　　2009年12月1日，《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正式实施，空间置换、产业升级和人口结构优化成为更新后鲜明的目标。这种空间用途和产业主体上对现有的“置换”，被认为将同时实现深圳城市居住者整体质素的提高。

　　从深圳的主政者思路来看，产业升级、空间更新、人口结构调整，是有关城市置换的一系列立体式的“工程项目”，无论是哪一个环节，都需要有一个科学长远的规划和考量。在一些民间观察人士和企业界代表来看，深圳在宏观上的思路和布局已经确定，但在微观操作层面，却尚缺乏真正有实质性的动作。在“用工荒”这一可能是短期的阵痛过后，怎样推进城市置换，才能避免人才荒、技工荒、归属感荒？对于很多问题，深圳还需要细想。

　　■案例

　　招不到工主管降职

　　节后招聘旺季到来，用人单位却面临“粥多僧少”的招工难局面。记者昨日了解到，由于扩大规模急需用人，深圳本土电子商务企业商机网给部门主管下达硬命令：3月15日前各部门新增岗位人员必须全部到位，否则部门主管降职处理。

　　商机网有着深圳本土“阿里巴巴”之称，目前是华南地区规模最大的B2B网站。由于公司近年来发展迅速，意欲今年至明年内上市，公司规模也扩大了四倍，今年需要增招60多名高级程序开发工程师和40多名网站运维管理人才。

　　据公司负责人介绍，由于深圳出台互联网产业振兴计划，本土电子商务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对人才的需求激增，但是因为深圳电子商务发展滞后于北京、上海等发达城市，无法形成人才的洼地效应，电子商务企业的招工难显得尤为明显，而且业内普遍认为，深圳的人力资源短板已经成为制约深圳电子商务行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商机网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今年要招收的100多位人才目前只招到不到四分之一，很多重要岗位更是一将难求，为了尽早招到人，公司已经启动了所有的招聘渠道，包括网上招聘、现场路演、猎头计划等，广发英雄帖。同时，公司也给部门主管下达了死命令，如果3月15日前各部门新增岗位人员没有全部到位，部门主管就降职处理，经理的降为副经理，总监的降为副总监。

　　■应对

　　港商：

　　升级不是一两天的事

　　招工难倒逼企业升级？难！

　　金融海啸来临的时候，有人呼吁珠三角港企趁机升级，现在出现“招工难”，又有人认为这是制造业升级的好时机。但有港企老板的腔调还是跟上次一样：升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珠三角港企缺工200万人

　　大约十天前，石岩一家生产LED灯的港企老板告诉记者，他们工厂面临二三十人的用工缺口。昨天记者再次致电林先生，他显得很轻松，“我们的工人已经招够了。”工人已经到位，还会不会有升级的压力？“升级是大趋势，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做。”林先生带着“外交口吻”说。

　　“一直来说我们都鼓励港企转型升级，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香港工业总会副主席刘展灏说。刘在深圳也有颇大的企业，他估计，珠三角港企招工缺口达200万人以上，“而且是全面性的缺口，餐饮、旅游、服务业都有，只是制造业比较严重。”

　　刘展灏认为，当前“招工难”问题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劳动力输入大省如四川、湖南、湖北、广西、贵州等，当地经济的发展留住了不少劳务工。此外，武广高铁给港企带来的商机，有些港企北上在当地招工。

　　刘展灏认为，另一个原因是中国人口红利日益消耗，“现在出来打工的年轻人很多都是独生子女。”刘还说，去年金融海啸之下，很多珠三角港企被迫裁员，现在工厂订单增加了，但一些返乡的工人已不愿再来。

　　提高最低工资港商有顾虑

　　意识到短期内靠“升级”应对招工难并不现实，春节前工业总会已经组织会员，拜会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反映情况，“我们希望政府能举办专门的招聘会，也帮我们培训更多的工人。”

　　人保厅不久后进行回应，对企业“招工难”的情况表示理解，并表示可根据企业需要，协助工业总会会员组织一场招聘会，政府也承诺加大对农民工培训的补助，提升农民工的技能。人保厅最后还提到，今年最低工资将会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上调，幅度在10%左右，具体上调时间及幅度视各地政府而定。

　　“提高最低工资，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刘展灏说，一旦提高基本工资，工人的保险、奖金、加班费等与之挂钩的成本都会上升，这会突然给企业增加很大的压力，“所以要给企业一定的过渡时间。”

　　(深圳读本记者张小玲采写：深圳读本记者王莹庄树雄孙天明刘晓燕)